透過歷史脈絡的瞭解與徒步旅行的微觀,我發現平凡的浮洲夾雜著不平凡的底蘊,時而顯於外表,時而隱於內在,很難一眼望穿,必須慢慢品嘗。
要不是為了拍火車,我大概也不會專程跑來浮洲閒蕩。但既然都來了,如果只是拍火車,不順便挖些「寶」回家,那就太違背我「貪婪無厭」的本性了。
以往從台北搭火車,烏漆抹黑過了板橋,雖然每次在地底下總是渴望趕快見到它,但重見天日後卻又飛速甩過它。偶爾幾次,從車窗睜大眼定神俯瞰,鐵皮屋如膏藥般,滿目瘡痍,不免還是要嫌它一句:「醜到爆!」
浮洲火車站,台北人可能有點陌生,它是新站,也是老站。翻開歷史,浮洲站命運「載浮載沉」,恰如其名。最早是日人於昭和7年(1932年)在此設立臨時停車場,停靠汽油車,戰敗後的1945年裁撤;國民政府於1953年為因應附近眷村落成而復設,1967年因眷村搬遷再次裁撤;直到2011年,為配合台鐵捷運化又重新開張,即今所見樣貌。區區小站,如此「梅開三度」,實在少見!
浮洲之所以叫浮洲,只稍攤開地圖便知,乃漂浮在大漢溪上不知從何而來的一片沙洲。試想,沙要聚成灘,灘再堆成洲,洲又積成「島」,島上可住人,人多變聚落,如此演化,似乎也得經千秋萬世才行,說來不容易,所謂「聚沙成塔」,大概就是這意思了。不過,我孩提時對浮洲的粗淺印象,卻是地勢低窪,逢雨成災,不見寶塔。
1950、60年代的浮洲,雖屬板橋鎮,卻因常淹水,不宜居,所以很「邊疆」。早年政府為了安置大陸遷徙來台的軍民,便選在這片「地廣人稀」的土地上蓋眷村,諸如婦聯一村、婦聯二村與力行新村。怎料,1963年葛樂禮颱風吹垮了竹籬笆,果真應驗此地「不宜居」,不得不遷離。
隨著時光推移,原址成了退輔會的榮民之家、台北紙廠、榮工處修配廠與榮工棒球場。晚近都市更新,築堤防洪,浮洲從不宜居變成了宜居,如今只剩榮民之家還在,裡頭幾個老兵在歲月滄桑中守著歷史塵埃。台北紙廠則轉型成簡易公園,修配廠與棒球場也化身為高聳新穎的合宜住宅。
「歡仔園」,聽起來多討喜的地名,它雅化自浮洲舊地名「番仔園」,意指「原住民種菜的園子」,顯然在墾殖年代,這片沙洲只適合種種菜。
現今菜圃雖只剩零星幾處,但我竟在大觀路巷弄內看到還有人在種甘蔗,小小幾欉,讓我有一種不期然的驚喜。與老農閒聊後才知,早在清朝,浮洲就有栽植甘蔗了,算是這兒的經濟作物。鄰近的劉家古厝,最初就是用甘蔗皮來搭建茅屋的。
環顧週遭,充斥著鐵皮工廠與牢籠般的凌亂建物。他語帶無奈地告訴我:「甘蔗粕,哺無汁。」看來,那塊侷促的菜園應是祖產,他是在種「心酸」的。
台灣藝術大學是浮洲最高學府,我對這校名甚感陌生,倒是熟悉它的前身「國立藝專」,出了不少文藝界名人。其旁的舊教師宿舍,人去樓空,闃靜寂寥,窄巷、綠蔭、紅門、花窗,滿是殘存的歲月痕跡,是當今浮洲最適宜悠悠踱步的區域。
必須承認,以前我對浮洲的視覺感官,或許是因為它很醜,也很「台」,所以遲鈍,甚至麻木;但透過歷史脈絡的瞭解與徒步旅行的微觀,我卻發現平凡的它夾雜著不平凡的底蘊,時而顯於外表,時而隱於內在,很難一眼望穿,必須慢慢品嘗。
浮洲一瞥,如獲至寶,下次搭火車路過,我會想到這些。
 |
| 浮洲是拍火車的好地方 |
 |
| 雖只有區間車停靠,但高鐵也常來湊熱鬧 |
 |
| 台鐵對號級快車都是呼嘯而過 |
 |
| 浮洲站往板橋端,由高架潛入地下,鐵軌旁有一支下坡坡度標為千分之11(每前進1公里高度降11公尺) |
 |
| 浮洲小站,梅開三度,實在少見 |
 |
| 浮洲站下方的連絡道路並不寬闊 |
 |
| 台北紙廠1999年停工後荒廢了一陣,於2005年轉型成簡易公園 |
 |
| 廠區後半部供台灣藝術大學於2007年設立文創園區 |
 |
| 也是台藝大的第二校區 |
 |
| 紙廠舊房舍供做教學研究中心與駐村藝術家工作室 |
 |
| 園區靠西南角的浮雲廣場常舉辦市集,與在地社區有密切互動 |
 |
| 昔日紙廠的崗哨 |
 |
| 合安路靠近大觀路二段有老榕匯聚而成的綠色隧道 |
 |
| 板橋榮民之家 |
 |
| 榮民之家的彩繪外牆 |
 |
| 老眷村有一部份變成了浮洲親民公園,遺留的景物非常少 |
 |
| 高聳新穎的合宜住宅 |
 |
| 大觀路是浮洲最主要的街道 |
 |
造型特異的跨堤人行陸橋
|
 |
| 過了陸橋,兩個世界 |
 |
| 浮洲河濱公園這面告示牌説明了一切 |
 |
| 這裡是可輕易欣賞火車奔馳的好據點 |
 |
| 從環河西路看歡仔園人行陸橋 |
 |
| 大觀路一段38巷156弄的老屋顏 |
 |
| 大觀路一段38巷156弄,遠方路口是昔日舊浮洲火車站約略位置 |
 |
| 156弄兩側仍藏存著幾間三合院古厝 |
 |
| 其中又以劉氏古厝最具代表性,2015年新北市將其列為市定古蹟 |
 |
| 爐灶與屋內空間大致完整 |
 |
| 劉家原本為茅房,隨後因栽種甘蔗與茉莉花而致富,改建成紅磚屋 |
.JPG) |
| 李家古厝,大門兩旁有石雕對聯,其上還有牛眼圓窗,可惜上頭變成了鐵皮屋頂 |
.JPG) |
| 歡仔園福德宮是北浮洲的信仰中心 |
 |
| 楊家古厝(左)與郭家古厝(右) |
.JPG) |
| 善德居古厝 |
.JPG) |
| 菜圃裡難得一見的甘蔗,曾經是浮洲早年的經濟作物 |
 |
| 低矮頹圮的房舍與高聳新穎的豪宅形成強烈視覺對比 |
 |
| 僑中一街尾的台北客運歡仔園調度站 |
.JPG) |
| 大觀路一段巷內建物有巧思的外樓梯格洞 |
.JPG) |
| 陋牆之美 |
.JPG) |
| 都市色彩學 |
 |
| 老舊房屋的新生命 |
 |
| 屬於舊時光的綠意,有可能隨著都市更新而消失 |
 |
| 台灣藝術大學是浮洲最高學府 |
 |
| 校園一景 |
 |
| 校園一景 |
 |
台灣藝術大學設立的有章藝術博物館
|
 |
| 以「博物館群」為概念,除主館建築外,2014年起亦將原華僑中學教職員宿舍整建後納為藝術聚落 |
 |
大觀路一段29巷4弄景觀
|
 |
29巷4弄景觀
|
 |
| 33巷綠化後景觀 |
 |
| 33巷內景觀 |
 |
35巷內景觀
|
.JPG) |
35巷4弄有1960年代的紅木門
|
 |
35巷6弄與7弄的老屋大門
|
 |
35巷7弄景觀
|
 |
35巷8弄景觀
|
 |
| 35巷10弄景觀 |
 |
37巷內景觀
|
 |
39巷口景觀
|
 |
| 聚落內巷道佈局如迷宮 |
 |
| 適宜悠悠踱步 |
 |
| 連牠們都流連 |
 |
| 各式幾何圖形的鐵窗花 |
 |
| 湳仔一橋下方 |
 |
| 現身在浮洲湳仔溝的花嘴鴨 |
 |
| 搭火車看浮洲旁的大漢溪 |
 |
| 攤開地圖便知浮洲為何叫浮洲,藍線條所框範圍《二萬五千分之一經建版地圖,1999》 |
.jpg) |
| 昔日浮洲多荒涼,只有幾座眷村而已,藍色標記為1960年代前後變遷對照《作者改編自台北市市郊地形圖,1966》 |
 |
| 這張圖有浮洲舊站,隱約可看出側式月台配置《板橋都市計畫地形圖,1970》 |
 |
浮洲火車站設立於昭和7年(1932年)《台灣總督府鐵道部,鐵道停車場一覧,1937》
|
%E3%80%80%E6%97%85%E8%B2%BB%E8%A8%88%E7%AE%97%E7%94%A8%E3%80%80%E6%94%B9%E6%AD%A3%E8%87%BA%E7%81%A3%E9%90%B5%E9%81%93%E6%97%85%E5%AE%A2%E9%81%8B%E8%B3%83%E7%B8%BD%E8%A6%BD_page-0016.jpg) |
| 浮洲站只停靠汽油車,列車班次最北到基隆,最南到桃園《台灣總督府鐵道部,鐵道旅客運賃總覽,1941》 |

【本文曾刊載於2026-06-09/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
Inspiration
如果您堅持用肉眼來審視景物美不美,那麼依著本文實地按圖索驥遊浮洲,恐怕會失望,可能感受不到它的亮點在哪?不平凡之處在哪?
台灣新舊混搭的建築物早已融入您我生活圈,共存多年,毫無視覺美感可言。就曾有外國朋友戲稱這是台灣「特色」,歐美少見。若由歷史角度觀察,這樣的特色其來自有。
戰後的1949年,自大陸遷徙來台的人潮至少120萬人,加上嬰兒潮效應,使得台灣人口瞬間激增,戰後十年間從近600萬人暴增到936萬人。顯然,日本時代規劃的市區改正與都市計畫無法安置如此龐大的人口數,於是便衍生「狹隘的居住空間逼迫著大家開始焦慮該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存」這樣的不安心理;為了爭奪空間,各式各樣違建便如「落地生根」般四處蔓延。
雖然自1960年代起,陸續有現代化公寓取代了低矮房舍,政府也有大規模的「整建住宅」開始興建(如台北的南機場),那無疑都是想整頓市容,改善居住環境,立意良善。但島內居民「自力更生」的劣根性基因難以拔除,久而久之,表現在當今台灣的建物上,便是隨處可見的陽台外推、頂樓加蓋、騎樓佔用等地景,大家習以為常,見怪不怪。看來,那是「歷史共業」,大家甘於身陷環境的醜陋,也管不了居住品質的低落。
透過都更計畫來翻轉,或許是解藥,但實務過程相當繁複,涉及法規、資金、整合、權益,困難重重。政府主導的都更,多偏向小區域整頓的市地重劃(如台中市的西屯與南屯重劃區)或大區域造鎮的新市鎮開發(如新北市的淡海新市鎮),因為結合交通建設、公共設施與生活機能的完備性,經過多年發展也慢慢看到成果。不過,都更過程卻也常忽略了在地風情特色,缺乏文化元素的融入,一併「更掉」原有居民對家園的歷史情感。
以浮洲為例,為了興建合宜住宅,原本具時空記憶地標的榮工棒球場拆除了。在那裡訓練出來的榮工棒球隊曾風光一時,不但替台灣贏得世界冠軍,也培育出幾位非常有名的優秀選手,諸如王建民、黃平洋、陳義信、郭李建夫、陳金峰等。另退輔會原本要計劃在榮工處修配廠原址籌建「榮民史蹟文物館」,也因「合宜住宅」政策而終止。其實,以鐵路為界的南浮洲區域有許多「榮工文化」,這是浮洲最接地氣的地方特色,未能留住很可惜。
此外,連板橋在地人都未必知道的「板橋氣象站(位於大觀路265巷62號)」,也有其特殊的歷史背景。根據中央氣象署官網記載,氣象局有鑒於台北市區發展迅速,高樓林立,原本於台北市公園路氣象局內施放的高空探測儀(指白色氣球,筆者年幼時唸鄰近的女師附小,天天都見到),障礙甚多,於是在1972年於板橋浮洲購地闢建了1500坪的高空探測系統一座,安裝新式的自動追蹤探空儀器。2002年除了原先的高空觀測作業之外,又另行增加了地面觀測作業。
從老照片中可一窺早期剛設站時的景觀,周遭相當空曠,只有零星幾棟低矮層樓房,很適合設立「探空站」來觀測氣象資料。但晚近隨著都市發展,高樓大廈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特別是「浮洲都市更新計畫」中的合宜住宅,因為其超高的建築,嚴重干擾了氣象觀測作業。坐落當地逾40年的板橋氣象站,不得不另覓新址,2023年初被迫搬遷到新店安坑。目前氣象站建物仍在,雖已轉型為「市民集會所」,提供附近居民更多元的活動場所,但後方原本施放探空氣球與氣象觀測的一大片綠地卻仍封閉未開放使用。我拜訪當天,巧遇當地的福安里志工,據他說那塊地的產權仍歸國有財產署,未來會做何規劃,沒人知道,他們都希望能保留該綠地,不要再有新的建物「侵入」。今天的大觀路265巷仍有一支叫「氣象站」的公車站牌,見證了它的過往歷史。
要如何在浮洲站將高鐵與台鐵同框?這可能是鐵道迷比較感興趣的話題,在此提供個人經驗供參。因目前只有台鐵區間車會停靠該站,有明確抵達與出發時刻表,其他車種(包括高鐵)多須從板橋站加減行車時程(分鐘)。先列示前後站序,由北往南依序為:台北→萬華→板橋→浮洲→樹林。拍照位置在浮洲站月台最東端(板橋端)欄杆處,因島式月台空間較窄,須特別注意安全,切勿越界。以下是列車通過浮洲站的估算方式。
●高鐵南下:
板橋若有停靠,板橋出發時刻+2
板橋若沒停靠(少數班次如13XX),台北出發時刻+8
●高鐵北上:
板橋若有停靠,板橋出發時刻-5
板橋若沒停靠(少數班次如13XX),台北出發時刻-11
●台鐵南下:
浮洲若有停靠,浮洲抵達時刻(非出發時刻)-1
浮洲若沒停靠,板橋出發時刻+3
●台鐵北上:
浮洲若有停靠,依浮洲出發時刻
浮洲若沒停靠,板橋抵達時刻(非出發時刻)-3
其中台鐵南下停靠浮洲站的區間車,我會較表訂抵達時刻提早(減)1分鐘,主要是考慮列車靠站會減速,加上拍照(錄影)的鏡頭是對準板橋端(鐵路地下化終點),當南下列車自板橋端洞口冒出地面開到浮洲站月台約須40-60秒,中間20-30秒若恰好有高鐵通過,會是最理想的入鏡位置。 以上時程只要再參照高鐵與台鐵官網時刻表(均可查詢到各班次停靠站抵達與出發時刻),便可掌握「熊出沒」的時間。當然,台鐵誤點是常態,實際狀況或有差異,您若不想花時間研究時刻表,「亂槍打鳥」也行,因為南來北往的台鐵班次非常密集,平均3-5分就有一班,比台北市公車還多,只是高鐵班次少、速度快,何時會跑來「插一腳」,得靠運氣了,等您發現它時,卻「咻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難免教人殘念!
本文在人間副刊發表後,有幸獲得好友沈政傑老師的回響。沈老師的家父是旅北雲林人,雖然沈老師本人從小在板橋浮洲長大,大學畢業後回雲林執鞭,但對昔時家園仍有一份難以割捨的情感。他說,浮洲早年有婦聯一村、二村,後來因為水患,兩地重建,成為板橋榮家、中山實小,但仍有慈仁新村、力行新村、文和新村以及收支組、板橋榮工。晚近隨著都市更新,眷村拆除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合宜住宅與公園綠地。當年朱西寧住婦聯一村,作家的風雅韻事與許多先來後到的外來移民們,就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生活記憶。
至於水患,沈老師說鄰近還有許多跟水有關的地名,像是沙崙、溪洲、湳仔,也因此每當大雨一來,附近總是會拉起封鎖線,標示著一處處積水難行的區域。那時還不流行放颱風假,學校也罕有要停課的機會,通常都是到了學校才知道是否要上課,孩子們對放假這事自然沒什麼期待。他回憶當年景況,家中原是舊式平房,民國70多年和鄰居一同改建,父親鑑於水患之苦,刻意將房子墊高一尺多,當時幾位鄰居有人跟進,也有人礙於經費或覺得費事而未隨。事後證明父親的先見之明,往後卅年,只有納莉那回淹入了幾公分,其餘皆安然度過。颱風來時,也是家中難得的休息日,父親總愛去打麻將消遣時光,小孩子們沒地方去,就在家裏玩起大富翁。風雨若是在白天到來,幾位孩子甘脆在店門口擺上板凳,看著外頭的水位升起,閒聊著各個孩子間的囈語。
沈老師唸當地的「中山國小」,學校曾名「中山實驗國小」,或簡稱「中山實小」,是中山與實驗兩所學校的合稱。當今學校禮堂旁的石碑上,記載了兩校合併的歷史。由於葛樂禮颱風肆虐,兩所學校受創嚴重,於是乎災後就將兩校給合併了。只是隨著時代流逝,「實驗」兩字也早從校名中拿掉。過去一個班有5、60人,全校3、40班,偌大校園還得分兩部上課;而今人口外移加上少子化趨勢,一個年級不過5、6班,一班也只剩20多人,以前那擁擠熱鬧的街道,似乎少了些活力。
鄰近的大漢溪畔,是台北人廢棄處的堆置區,遍佈的垃圾山與溪畔的違章工廠,露天焚燒的廢五金,集體充斥兩旁居民的肺部,只差風向是往左岸還是右岸的差別。沈老師說,歷任縣長市長都誓言要把垃圾山與違章工廠遷除,直到80年代後,燃燒廢五金先禁止,爾後垃圾山變成河濱公園,工廠不知道是外移還是停工,此區的生活環境才獲得改善。 曾幾何時,隨著都市更新的浪潮,浮洲新建物越蓋越多,原先的舊建築顯得格外醒目,就如同這裡的住民,從原本的浮洲人、後來的眷村戶、中南部來的北漂族、榮工處的移居人口,再到現在隨著房價「載浮」到此的新移民,轉手之間,城鄉的記憶要向哪裡去找尋呢?談起居住空間的變遷,沈老師滿是感慨,這是他的疑問,或許也還在找答案!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